所以,管理如果只是搞些规章,只是为了管人、罚人,甚至卡人,你就是成天讲也没用。关键是要在学校形成一种精神,一种氛围。就说刚才的师徒结对,别人认真做了,达标了,你没做,不用处罚,自己都觉得脸上无光。这就是校园文化。如果校园没有氛围,没有精神文化作支撑,只靠制度管,没效果。
■诚心加智慧,在学校营造和谐奋进的氛围
中国教师报:你是如何在人民大道小学营造出这样一种氛围?
姚文俊:我是1978年6月1号被调到人民大道小学的,之前我在一所中学当政治教师,团委书记。人民大道小学那时乱得不行,教师分成两派,矛盾特别大,好的教师都调走了,课都上不成。
那时全国正搞拨乱反正,肃清“文革”遗毒。我到人民大道小学后,当时没有按照通行的办法亲一派,疏一派,也没弄检查过关那一套。我想,成天你整我,我整你,永远团结不起来。我有自己的一个办学主张,我对学校老师说,现在我来了,如果大家接受我的人,接受我的办学主张,同意按照我的设计一起合作共事,那我们就既往不咎。如果有教师要与我谈,咱们就谈心。老师们都很感动,有的老师原来以为我不会放过他,现在就放心了。我没有整人,没有批人,就是谈心,前后花了两三个月时间,最后威信一下子树立起来了。后来我写了一篇文章《校长要学会做说服人的工作》发表在《人民教育》上。
我去小学时提了一个条件,调几个骨干教师。因为好教师都调走了,教学工作不好抓。教委就在学区内一个学校抽一个,给了我七八个人。我原来是在中学工作,对小学一点不熟悉,所以这不是我为自己找亲信,而是为了学校教学工作。教师队伍稳定了,又有一批骨干,工作局面就打开了。
中国教师报:你说你当时有一套办学主张,主要有哪些内容?
姚文俊:那时全国正搞拨乱反正,恢复高考。过去教师想教不能教,学生想学不能学,现在一下子就变成智育第一。学校开始只抓智育,体育、德育提都没人提了。我原来在中学教政治,政治是我的优势。我当时想,我一个校长的责任是把握正确的办学方向,如果方向错了,用力越猛,离目标越远,损失越大,以后纠错就越费力。光有智育,什么都不抓,只要分数,不能持久,应该抓学生德育,通过抓德育促进智力发展。为什么智育在学校是硬的,而德育是软的?我考虑的结论是,因为智育有大纲,有教材,有考试,有评价,而德育没有这些。所以德育往往就是说起来重要,做起来次要,忙起来不要。当时我就想,如果德育也能编出一套大纲,一套教材,也有考试和评价,那德育不同样也硬了?于是我就用了两个月时间,编出一套10余万字的《少年儿童思想品德教育提纲》,分为“教育内容与要求”、“教育的原则和方法”、“实施途径和时间安排”三个部分。
提纲草稿出来后,很多人担心,说人家在抓升学率,我们却搞德育,要是教学成绩上不去怎么办?我把提纲送给有关领导审阅,领导一看就火了,说你是校长,不是团委书记,学校的中心工作是搞教学,不是德育。他说我不务正业,要我把这个德育提纲收回去。我这个人有个性,认准的事就非干不可。当然也不敢在全校搞,我就在五年级里选了纪律最乱、学习最差的一个班进行试点。一年下来,学生变化非常明显,升学率达到80%以上。
那时,中央提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,两手都要硬,正在全国找典型,我们的办学经验就开始引起各方的关注。我多次参加全国德育工作会议并作主题发言,很多媒体也给了我们高度评价。《辅导员》杂志说我们:“德智体全面抓,学习上开红花。”《人民教育》评价我们“磨刀砍柴不误工”。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同一天发表新华社记者文章,报道人民大道小学自编道德教育提纲,德育搞得生动活泼丰富多彩。教育部、团中央和中央教科所三家派了联合调查组,到学校呆了三天半,找我谈、找教师谈、找家长谈,发现我们确实不假,的确做到了德育工作内容系统化、途径网络化、评价科学化。1981年11月,国家教委决定编制全国小学思想品德教学大纲,我被聘请参加撰写工作。1982年,国家教委要求全国小学普遍开设思想品德课,并颁布了由我参与制订的《大纲》,我在两年半以前点燃的这把火终于燃遍了全国。